2008年12月6日

執政黨請拿出修法誠意!

行政院在12月5日終於將號稱參考「公聽會意見」的行政院版本草案出爐,但是仔細看看這個條文內容,根本與現行法相差無幾:

一、禁制區修正後的規定換湯不換藥

早從希羅文明開始,人們就有聚集在廣場上討論公共事務的習慣,一直到今天,集會遊行仍然是人們表達對公共事務關心的一種方式,因此街頭本來就應該屬於人民,本來就是集會遊行的場所。在所有的公共場所中,國家本來就應該要積極保障集會遊行的權利,以落實大法官在釋字445號解釋中「國家為保障人民之集會自由,應提供適當集會場所」的意旨。

行政院版本草案中,賦予政府有「國家重要機關、地區、設施安全距離之劃定公告」的權限,除使得主管機關可以將所謂的「重要設施」如總統府、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周邊劃定「安全距離」以禁止集會遊行,實質效力等同於禁制區而「換湯不換藥」之外,「劃定安全距離」這項權限,密切觸及人民權利極為重大的事務,卻竟然可以由行政機關自行裁量決定(而且是空白授權!),而非交由較為公正客觀的第三獨立機關負責,當然有不公正的疑慮!人民不能容忍行政機關有這麼誇張的「球員兼裁判」裁量空間!更何況,集會遊行的地點本來就與訴求的內容密切相關,不到訴求相對應的機關示威,要到哪裡去示威?在政府特別容易選擇迴避陳情、請願的情況下,人民的聲音永遠只能輸給裁量權。

二、解散命令仍然存在

解散命令存在根本無實益。針對脫序事件,本來就應該以刑法、刑事訴訟法、警察職權行使法、行政執行法、社會秩序維護法、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等法律針對脫序的事件進行排除,而非將之「妖魔化」為整體問題而對整個集會遊行命令解散。這次的行政院版本草案表面上雖「限縮警察命令解散權,並應符合比例原則」,但問題是,「解散命令權」中的行使要件「暴力、違反安全距離及壅塞交通」本來就是警察機關「應盡力協助排除」的事項,而非「得命令解散」的事項;警方能否正確認定這些要件也有疑慮;修正內容雖規定執法必須符合比例原則,但運作上卻是警察機關「自行認定的」比例原則,在現在警察教育訓練、執法觀念及水準特別差,無法具體操作應有的比例原則,且警察受到來自「往往迴避民意」的上級壓力之下,本來就容易形成對於集會遊行者不利的外在客觀條件,這麼大的裁量空間實際上就是壓迫人民;更甚者,解散命令在現實社會情況下,就是賦予警方「吃小不吃大」的規定,解散命令對於大型集會遊行根本沒有用,但特別會用於欺壓小型集會遊行,實質上就是讓警察可以早點下班回家享清福的權力。解散命令權的存在,本來就違反大法官「國家應保護集會、遊行之安全,使其得以順利進行」的意旨,因此非刪不可。

三、與「原則許可制」相同的「強制報備制」

集會遊行往往與政治性訴求、請願、陳情分離不開,鑑於這類的言論最容易被打壓,大法官所言,「憲法第十四條規定人民有集會之自由,此與憲法第十一條規定之言論、講學、著作及出版之自由,同屬表現自由之範疇,為實施民主政治最重要的基本人權」集會遊行因此本應受到最高程度的保障,以健全民主程序,協助追求真理,並使公民能夠自由的實現自我。

行政院的「強制報備制」版本,仍然賦予主管機關對集會遊行禁止、變更、限定或指定的權力,與現行法的「原則許可制」意涵上完全相同,這「二種」制度,都使得主管機關能對於和平進行的小型或臨時性集會遊行(這二類集會遊行實質上根本不需或不能報備)主動貼上「有違法疑慮」的標籤,進而可能遭命令解散,不解散可以重複開罰等等,在目前警察只會「依法行政」而非「依憲法意旨行政」,且上級容易要求下級趕走異議者的情況下,這二類實際生活上佔最大多數也是最重要型態的集會遊行,只能落入被欺壓的命運。

此外,大法官在445號解釋中的立論基礎──主管機關具有憲法意識,不會根據訴求內容而給予人民不利益(也就是不會內容審查)──早已證明是錯誤的,最明顯的例子是紅衫軍南下時遭到許多縣市長以存在於「虛無飄渺」間的「明顯而立即的危險」為由而禁止,事實證明只要是事前審查制,人民就一定會被惡整。

強制報備制絕對無法具體落實保障人民集會遊行權利的高程度要求。警民合作固然重要,但是報備門檻定得這麼高又嚴苛,分明就是刁難人民,便宜行政,徹底實踐「無聲世界」、「和諧社會」之舉。

四、違反平等原則的罰則規定

對於各種脫序事件,各種不同的法規都能夠相應處理,但是對於出現於集會遊行過程中同樣情節的脫序事件,在集遊法中卻有更加重的刑罰與行政罰,違反平等原則,本來就是現行法令人詬病的一點;行政院版本的草案內容,雖然廢除刑罰規定,但是卻變本加厲的加強各種行政罰規定,可罰事項增加,處罰程度更重,甚至可連續處罰,因此即使廢除刑罰規定,令人民噤聲的「寒蟬效應」仍然存在,實際上產生了人民無法勇敢走上街頭爭取自己權利的負面影響,而這是一個號稱民主自由的社會裡面所不樂見的現象,因為一個「安靜和諧」的社會絕對不是真正的自由民主社會,一個充滿活力的社會才能帶動社會的進步。

五、執政黨請展現真正的修法誠意

正如社會大眾所料,公聽會只是一個煙霧彈,是為了拖延時間另起爐灶的手段,執政黨如果真想要展現修法誠意,早就應該在11月19日當天將自己早已提案五個多月的草案進入逐條審查;更甚者,這次行政院版本的草案根本沒有將公聽會上學者有共識的部分如小型集會遊行不用報備、設立集會遊行專區等意見納入考量,種種舉動都顯得執政黨修法沒有誠意。請執政黨拿出一點誠意出來!請執政黨國會議員拿出一點對抗黨中央的勇氣出來!你們的一舉一動,同學們都看在眼裡,如果不想要遺臭萬年,就要監督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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